异时堂饮洋川酒,
几唤扁舟度樊口。
西山泉石多故人,
送子南行一回首。
蒲圻小县聊读书,
当使闾里无呻吁。
结束归来接台省,
不应厌食武昌鱼。
张耒(1054—1114)字文潜,号柯山,江苏淮阴人,曾任太常少卿等职。少以文章受知于苏轼兄弟,与黄庭坚、秦观、晃补之并称“苏门四学士”,亦能词。
张耒因与苏轼政见相同屡遭贬谪,曾在黄州盘桓数次,这首七言律应是他在黄州的作品,故而对武昌(今鄂州)的山川风物熟悉不过。首两句“异时堂饮洋川酒,几唤扁舟度樊口”,回忆与欧阳经曾多次欢饮,酒酣之余乘坐一叶扁舟南渡武昌重镇樊口。樊口扼九十里长港汇入大江的咽喉处,武昌鱼俗名樊口鳊鱼就是因此而来。次两句“西山泉石多故人,送子南行一回首”,武昌西山羊肠九曲林壑优美,且多清泉潺 其间,黄庭坚《松风阁》诗“洗耳不须菩萨泉”即为一例。武昌多贤士,还是上述黄诗“嘉二三子甚好贤,力贫买酒醉此筵”可以佐证,张耒在武昌亦有不少好朋友。如今送你到蒲圻忍不住回头眺望,蒲圻位于湘鄂交界处,在黄州武昌的南向。
五六句“蒲圻小县聊读书,当使闾里无呻吁”,劝勉欧阳到了蒲圻之后,闲暇多读诗书,学而优则仕,做官要替民作主,不要使黎庶冻馁哀号。这两句与中唐韦应物“自惭居处崇,未睹斯民康”有异曲同工之妙,都闪耀着人文主义的光芒,诚可贵也。苏轼、黄庭坚、张耒均怀抱济世安民的志向,从这里也可以感受到他们的古仁人之心。七八句“结束归来接台省,不应厌食武昌鱼”,预测欧阳经在地方就职定有政绩,任满之后返回京师当进入辅臣的行列,到了那时,该不会因为位高权重导致讨厌武昌鱼了吧。当然,这里的武昌鱼不仅是泛指武昌黄州,更重要的是指与张耒这个逐臣的友谊哩。至于武昌鱼,凭他是谁也绝对不会“厌食”的。
张耒的这首诗虽然七言八句,但前四句押仄韵,后四句押平韵,故而不是律诗而是古诗。这种体裁最为典型的莫过初唐王勃《滕王阁》:“滕王高阁临江渚,佩玉鸣鸾罢歌舞。画栋朝飞南浦云,珠帘暮卷西山雨。潭云日影空悠悠,物换星移几度秋。阁中帝子今何在,槛外长江空自流。”后来很多诗人均有这种体裁的作品。
(傅庸武)
